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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软又绵又可口by简图小说阮绵绵沈逾无广告阅读

2018-12-12 编辑:读札网 手机版

《她又软又绵又可口》是由“简图”所著,主角是阮绵绵、沈逾,不管不管,哭给你们看,心心念念的沈教授跟漂亮女人同框了。呜呜呜,为什么自己长得不如那个女生好看,羡慕,嫉妒,恨死了。

第一章:

九月,烟雨朦胧的南城。

南大建筑设计院,座落在南城北,依山傍水,风景秀丽。香樟树整齐排列在水泥路两边,枝叶伸展,搭成一道幽深巨大的屏障。

半小时前天空一片澄澈,此时已是细雨连绵。阮绵绵小跑进教学楼,肩上落下的雨滴,浸入柔软的棉质衬衫,细腻的皮肤隐隐从微湿的衬衫下透出来,瓷白得像极了橱窗里的洋娃娃。

摘下背包,背包带把瘦小肩头磨出一条浅粉色的痕迹。樱红的唇瓣微张,有些懊恼自己忘记带伞。

南城的雨季总是超长待机,像黏稠的粥,产生的持久拉锯战,人都湿乎乎的。

迈着步子上楼,教室里,目光搜索,找到周茴。

周茴是她最好的死党,一米七的身高,很瘦,是真的瘦,胸前无二两肉的瘦,短发,风格很中性,冷不丁一瞧,以为是个清秀男生。

越过几排课桌,阮绵绵把书包放下,周茴抬眼,见她衣服被打湿,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水珠,“又忘了带伞?”

阮绵绵揪着小鼻子,重重点了下头。她去校外买画纸,走时忘记带伞,回来不巧又赶上下雨。

教室里乱哄哄的,好像在议论着什么,周茴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:“擦擦吧。”

她接过纸巾,抽出一张攥在手里,把纸巾黏胶处粘好,递还给周茴,“他们在说什么,好像有什么大新闻。”

周茴把纸巾塞进包里,驾着二郎腿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听说咱们校聘请一位国际设计大师来校任教,具体是谁还不清楚,大家在八卦。”

“咱们院缺大师,国内顶尖的都在这儿。”阮绵绵把纸巾摊开,轻轻拭去脸上的细小雨珠,浓密的睫毛上,细密的水珠点缀,衬得眸光越发水亮。

“你不好奇?”

“一小丢丢。”

周茴嘴角一撇,“指不定又是位刻板固执,枯燥无趣的老学究。”

阮绵绵偷笑,周茴又道:“上课能让我打起精神的,也就陈老师了。”

建筑设计院男多女少,帅哥遍布,但导师颜值方面,太不能打,随便叫得上名字的,大多往四字头奔去,不是大叔,就是大爷,着实无趣。

阮绵绵坐下后,从包里拿出建筑构造设计课本,侧头看去,周茴手边放着风水大师。

她伸手拿过来,没等翻开,就见同学从外面跑进来,扔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。

“沈逾,是沈逾啊!”

沈逾,哈佛建筑学博士,国际顶尖设计大师,之前在建筑界已经小有名气。只不过当他的图纸,在一众顶尖设计大师中脱颖而出,成为多伦多博物馆的总设计师之后,他的名字便成为众多莘莘学子心目中仰望的大神。

一时间,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沈逾?不是吧?真的吗?”

“我的天呐,沈逾居然来咱们校任教,我实力拒绝的。”

“我也拒绝,会耽误我学习的,不要啊啊啊。”有人发出土拨鼠尖叫声。

“来吧,来吧,让沈大设计师,给我们来点更猛烈的小心心箭。”

一边喊着不要,一边笑得春心荡漾。一群口嫌体正直的花痴。

阮绵绵听到沈逾几个字时,神情顿住了,一时没回过神来,热议,喧哗,嘈杂,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,她只觉,心,陡然一顿,然后,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。

搭在书角上的手,不知何时,已经把页边,折出了痕迹。

沈逾这个名字,曾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是一片最暖的温度。

十岁的阮绵绵,穿着粉嫩嫩裙子,白皙的皮肤圆圆的脸蛋,黑黑的眼明亮清澈,像是会说话的繁星。

那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沈家,母亲拉着她的手,给她介绍,绵绵,从今天开始,你有个哥哥,叫沈逾。

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在十岁的阮绵绵眼里,这个少年很高大,比她高出那么那么多,皮肤很白,穿着白得发光的衬衫,周身都蕴着极强的光晕,一双好看的桃花眼,眼底笑意正浓,好像在迎接她的突然到来而温柔。

幼小的她在心里不禁赞叹,他真好看。

***

南大建筑学院,高薪聘请享誉全球的建筑设计大师沈逾来校任教,为期,两个月。

一时间,沈逾的名字,成为全校热议焦点。沈逾沈逾年轻有为,博学多金,最重要是那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,人未到,全校已沸腾。随处走过,便能听到少女们叽叽喳喳,娇羞的热议。

他来校任教,着实惊天爆炸新闻,大家欢呼的同时,也很纳闷。

周茴抱怀,“来的可是沈逾,你怎么不见一丁点兴奋?”

阮绵绵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下,嘴角弯弯,“有啊,你没看出来?”

周茴耸肩,“完全看不出来,再看看那些个疯女人,好像沈逾来了就能成为她们老公似的,简直要疯魔了,一群花痴。”

“咱校花多大价钱请到他啊,他差这点钱?”以沈逾如今的声誉及身价,学校可出不起,他随便一张图纸,都得七八位数起。

“可能,学以致用,回来报效祖国。”她没有过多好奇。

周茴一哼:“你还不如说把他上交国。”

阮绵绵噗哧一乐,细白的指节把被风吹乱的短发别至耳后,露出小巧的耳朵和白皙的脖颈,颈间一个黑色吊绳,吊着一枚看起来并不贵重的白色玉石吊坠,这么多年,她一直佩戴,从未舍得摘下。

食堂里,阿姨正挥着打菜的勺子,嘈杂中,依稀听到有人说,欸欸欸,阿姨,手别抖,别抖啊,那块肉,对,就那块。

然后框档一声,勺子敲着铁盆,系着围裙,戴着厨师帽的阿姨吼了句,少吃点肉,你那脂肪圈已经快要下海了。

周茴走过去,拍了下男同学的肩膀,“曾小胖,阿姨说的对,你是该减肥了。”

曾小胖的同学委屈的努着嘴,默默端着餐盘走向空桌。

“今天吃什么?”

突然有人开口,阮绵绵转头,是李然。

李然是阮绵绵同班同学,又高又帅,白净净的脸上,总是带着浅浅的笑,这是全校女生选出来的校草,唱歌特别好听,他在学校有一大批迷妹,大家私下议论,李然要是出道,绝对C位。

“糖醋大排。”南大食堂超高人气的单品,名气都传到外校,时常有人过来品尝一番。

“那我也来一份,我替你排队,你去选其它的。”李然热心道。

“那怎么好意思,我自己排队吧。”

“没关系,省时间嘛,你去看看其它的。”

既然这样,那也好,阮绵绵冲他扬着眉眼笑了下,“谢谢你啊。”

阮绵绵那张娃娃脸上,还带着一点婴儿肥,笑起来,一双大眼睛弯弯得,嘴角上扬时,两颗小酒窝若隐若现,好看极了。

李然一时看呆住,回过神来,急忙撇开脸,“你去吧。”

阮绵绵点了藕丝,米饭,还要了一碗绿豆汤。

李然替她端着糖醋大排,目光搜索人群,找到周茴的位置,正跟曾小胖坐在一起。

曾小胖的名字叫曾笑,由于对美食的热爱,从进校时精瘦的身子,三年时间,几乎翻了倍,可见南大的食堂,有多养人。

阮绵绵和李然也在这边坐下,她看着曾笑餐盘里剩下的肉,有些不解,“怎么不吃肉了?”

“减肥。”曾笑说。

“咱校女同学现在统一口径,喊着沈逾不要来,心里美得要死,你咋的,不会也为了他?”周茴玩笑道。

“我要减肥,我要有一个最佳状态迎接偶像。”曾笑说着,拿出手机,翻出相片递到她们面前。

三个人凑上去,相片上,沈逾身姿挺拔,依旧是他喜欢的白衫,黑裤,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精干且斯文,温润又儒雅。

阮绵绵的目光盯着照片良久,久到忘记去嚼嘴里的藕丝。

自己这个多年不见的“哥哥”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,阮绵绵看着照片,心里有惊喜却也未起太大波澜。

末了,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安静的手机上,指尖微微轻点了下,锁屏图片是他们当年一起领养的名叫初六的肥猫。

阮绵绵咬了咬嘴唇,初六长大了,沈逾也回来了***

清晨,南城雨林路最深的闹中取静地界,幽深的庭院,四层欧式别墅的二楼。

干净的纯白床褥上,高大的身形微动,漆黑的眼蓦地睁开,利落起身,颀长的身形矗立在窗前。

抬手,唰的一下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,霎时,晨光直射进来,洒在男人好看又有些清冷的眉眼之上,光晕散开,铺陈在整洁独居男士的卧室内。

沈逾转身,进了洗手间。

水流哗哗作响,冲刷着地面,高大结实的身形,被水气笼罩。

很快,洗手间门被推开,颀长的身形下围着干净的纯白浴巾,浴巾别在腰间,露出完美的人鱼线。

短发随意散乱的打在额间,水滴顺着垂下的发丝滴落,滚落在那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上。

沈逾弯腰,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,回了几条昨晚收到的时差信息。

找相应的图片时,无意间,目光停留在一张的相片上。

十七岁的女孩儿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,青春的气息,永远充满了活力与朝气。明亮的笑眼,像极了天边的月,一对小酒窝,若隐若现。

那么柔,那么软,那么绵。

握着手机的修长指节,微微收紧,清冷淡漠的眸光,渐渐蕴出一抹清浅,却极其温柔的笑。

第二章:

学生宿舍,307室。

吹风筒呼呼作响,手机里放着电子音乐,以及讲电话声,交杂在一起,阮绵绵翻了个身,睁开因熬夜而发涩的眼睛。

昨晚画图到很晚,然后又失眠,上午没课,她有些不想动。

嫩白的小手抓过被角掀开,侧过身看到周茴,她穿着中性十足的黑T恤,牛仔裤,驾着长腿坐在椅子上讲电话。

她揉了揉发干的眼珠,坐了起来。

周茴挂断电话,抬头见她坐起来,脸上还有些倦意,“哟,我们307小公主起床了。”

阮绵绵刚醒来,嗓子未开,有些糯糯的声线道:“上午没课,你们起这么早?”

刚吹完头发的邱苒,长发披肩,从洗手间走出来,风筒还拿在手里,像喇叭似的放在嘴边,喊话道:“号外号外,有大帅哥来校,绵绵快起床。”

“好的好的,已经起了。”她当玩笑听听罢了,小心翼翼下了床铺,嫩白的小脚搭在粉色兔八哥拖鞋上时,回头看向正在化妆的邱苒,她平时可从不化妆的,“苒苒,真要去见帅哥?”

“今天沈逾来校,下午到。”周茴说。

阮绵绵乍一听到沈逾来校,脚下一拌,左脚踩右脚,身子直直朝前扑去,周茴眼急手快,急忙扶住她。

“不是吧,我们这雷打不动的小公主,对沈大教授也感兴趣?”

阮绵绵低着头,把拖鞋穿好:“兴趣是真没有,兴致嘛,有一小丢丢。”

“什么兴致?”

她没正面回答,而是说:“我去洗漱了。”

周茴和邱苒相视一眼,小公主真淡定。

阮绵绵冲了个澡,从邱苒那拿来吹风筒吹干头发。拉开柜子找衣服,一件件在手边划过,最后,还是挑选她最爱的白色齐膝连衣裙。

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色,可能,是他喜欢白色,亦或是,他给她买的第一件白色裙子之后吧。

沈逾送过她大大小小很多礼物,十五岁生日那天,他第一次送她衣服,就是一件白色连衣裙,她喜欢的不得了,她清晰记得,拿着裙子时的满心欢喜。

她把裙子抱在怀里跑回卧室换上,然后赤脚小跑下楼,拎着裙摆,站在他面前。

“哥,好看吗?”她欣喜又兴奋的问他,眸子里闪着期翼的光,似浩瀚星河,点缀无尽夜空。

沈逾唇角蕴起一抹暖人心脾的笑,磁性的嗓音,低沉又温柔,“好看。”

好像自那时起,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,她的衣柜里,便多了无数白色裙装。

这,可能就是传说中,兄长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吧!

***

吃过午饭,三人分开,邱苒走后,两人去了教学楼。

下午的课,是建筑构造设计,阮绵绵坐在第三排的空位上,安静的翻着书。

周茴在听八卦聊天,回手碰了下她胳膊: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一节沈逾的课?”

“不要担心,肯定会轮到我们的。”

“就两个月,一周能上几节,如果他上公开课,估计得人满为患。”

阮绵绵咬了下唇瓣,抬头冲周茴笑笑没说话。

坐在前排的汪欣转头,“你说他这种少年班天才,连续跳级,二十八岁拿到哈佛建筑学博士学位,大脑构造是不是跟二维码似的复杂。”

“我表哥跟他是一高同班,说他简直就是个神人,篮球,潜水,散打,娱乐项目不耽误,每次考试还都第一。”

周茴咂舌,“我们是凡人,跟大神比?找虐。”

“不知今天能不能一睹大神风采,今天能见一面,一周不吃鸡也值了。”

阮绵绵对这些没印象,她与沈逾相识,沈逾已经读大学了。但她知道,沈逾酷爱运动,有时她也会陪他去跟朋友打网球。

他们那些人,总笑话她是跟屁虫,沈逾却很郑重的说,我妹,我愿意带着。

渐渐,大家都知道,凡事都云淡风清漠不关心的沈逾,开启宠妹模式了。

***

很快,教室门口就见校主任从外面走过来,随即,便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形出现。

那人依旧是一惯的白衫黑裤,简洁而精干。无框眼镜架上高挺的鼻梁上,剑眉星目,薄唇微抿,拉出一道好看的弧度。

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迈进来,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的声音,好像每一下,都砸在教室里女同学们的心上。

阮绵绵的目光,落在与她记忆里重合的俊逸面容上,而他的目光搜索过后,精准的捕捉到她。

沈逾眸光淡然,在交汇的刹那间,换化成一片柔得似水却又澎湃的汪洋大海,那双眸子,极具魔力,让人忍不住想要溺毙在他深邃的眸光里。

鸦雀无声的教室内,校主任会心一笑,这帮小崽子,果然这副惊呆了的模样,“同学们都知道了吧,这位就是沈逾,沈教授,大家欢迎。”

一时屏息的学生们,像是被突然定了格,待听到校主任开口时,才缓过神来,瞬间,教室里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掌声持续,沈逾勾起唇角,身子微微前倾,态度谦和和礼:“同学们好,我是沈逾。”

下面自发开口,齐齐的一声,高亢又振奋:“沈教授好。”

沈逾浅浅一笑,无框眼镜下,那双摄人心迫的眸子,温和中又似射出一道无法跨越的冷光,像是一道屏障,隔出距离感。

“沈教授,你的名字在我们南大可是响当当的,听说你来,同学们都盼着呢,今天你第一天上课,接下来就交给你了。”

校主任说完,走到最后面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而散落的四周,还有学校的一些老师,慕名前来听课。

沈逾没翻课本,也没有课件,只身站在讲台前,高大的身形,温润的气质,却是那么刚毅凛然,他看着下面一众人,目光回转时,与第三排的女生交汇。

他冲她微微一笑。

她,也笑了。

沈逾开口,“论年龄,我没比大家大几岁,论资历,校主任就在下面坐着,沈逾不敢炫耀浅薄的知识点,这次来南大,也是希望通过与大家交流,分享,让我们一同成长。”

沈逾嗓音低沉,又极具磁性,每一个字音,都像电流,冲进在座每一位的耳朵里,眸光扫射开来,下面隐约发出一丝隐隐的抽息声。

沈逾勾了勾嘴角,轻笑了下,“你们都有过自己的独立作品吗,即使不成熟,但完成度很高的作品。”

大家纷纷举手,沈逾点点头,“你们在创作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”

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说,沈逾并未打断大家的踊跃发言,当声音渐渐减缓下来,他才开口:“创新的概念,惊世骇俗?”

沈逾轻笑出来,“你们说的那是艺术家,而建筑师,就是要解决艺术家的这些问题。”

沈逾第一节课,以分享为主,却在每一段简短的细节里,带出知识点,从小建筑如何可以做到宏伟,到商业建筑,如何抓取着重点。

每一个设计理念背后,都有一个寓意的历史渊源,人类学与建筑相糅合,设计,不单单是生硬的图纸,而是在图纸背后,人文,地理,环境。

现代建筑,是智慧。

一节课完,教室里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
而后排的校主任以及其它老师,也都频频点头,没有高谈论阔,没有炫耀资本,而是浅浅而淡,娓娓道来。

他所阐述学术知识点与校内课件大相近庭,猎奇,生动,不固步自封,从细小节点出发,拼凑连接成一个强大的逻辑体系。

阮绵绵打心底佩服沈逾,年少时,意气风发,成年后,亦是风采卓然。聪明,睿智,温和又沉稳。

校主任走上台,“沈教授,辛苦了。”

沈逾摇了摇头,“应该做的。”

“好久没听到你这种讲课方式了,上一次,还是在加拿大学术交流上,听过一节Matthew教授的讲座,受益匪浅。”

“Matthew教授的建筑理念书我也有幸拜读过,思想和设计领域都是我学习的榜样。我不是专业教师,出发点是要分享交流的同时,继而产生共鸣,希望尽自己浅薄之力,帮到同学们。”

校主任点头,拿出一张名单,递到他面前:“沈教授,这是专业比较突出的学生名单,上面有他们专业课成绩,你在里面挑一个当助理吧,这段时间你需要什么,也方便找人。”

沈逾一听,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,他微微勾起唇角,推开那张名单。

大家都屏息着,能当沈教授的徒弟,那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,被砸也幸运。

见沈教授把名单推开,大家心里打鼓,一个个目光紧盯着他,就好像,下一刻,一个目光交汇,就能被他看到,收至麾下。

就见沈逾抬手,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伸出修长的指节,指向前排乖巧的短发女生,“就她吧。”

众:果然长得好看,人生就跟开挂。

沈教授第一天来上课,就把阮绵绵收至麾下,这样的导师,谁不想跟他当亲传弟子啊,哪怕只是几天,也受益匪浅。

最重要的是,沈教授那颜值,那气质,嗷嗷嗷,完全不想下课。

阮绵绵没想到他会指向自己,但也是意外之外,情理之中。

沈逾把课本递向她时,她急忙起身走过去。

她伸手去接课本,他却没松开,她微微用力拽了下,错愕抬头,撞上沈逾蕴笑的眸子。

第三章:

沈逾跟校主任以及一众老学究们离开,前脚一走,后脚教室里便炸开了锅。

“沈教授也太帅了,网上的资料相片可没本人帅啊,我跟你们讲,他目光扫射过来时,我感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。”

“我这个声控都要疯了,低音炮啊,苏死了。”

“白衬衫,黑装裤,无框眼镜,啧啧啧啧,妥妥的禁欲系。”

“我的心电图应该还能抢救一下。”

大家犯着花痴,她们喜欢沈逾,阮绵绵很开心,就像藏在心底的一件珍宝,被大家认同。

那个说低音炮的又花痴道:“那把嗓子,听一下,都担心会怀孕。”

大家喜欢沈逾是好事,但这样YY,阮绵绵揪着小鼻子,大大的眸子里,好像在说你们一点也不矜持。

“哟哟,绵绵小盆友你那什么眼色,才刚当上助理,就把霸占沈教授,我看你要反了啊。”

阮绵绵努了努嘴不知该如何辩驳,大家哄堂大笑,她只好无奈投降。

汪欣撩开长发,一巴掌拍在阮绵绵面前的课本上,“给沈教授当徒弟,绵绵小朋友,你这是要上天啊。”

“给把登天梯,不然爬不上去。”阮绵绵甜甜的笑着,有些小调皮。

大家围了上来,阮绵绵乖巧的端坐在椅子上,承受着无数目光洗礼。

她转动晶亮的眸子,扬着嘴角露出一排小白牙,“好了好了,如果得到任何有用信息,一定会跟大家分享。”

众人这才收起眼色,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周茴用肩膀撞了下她:“欸,你说沈教授为什么选你当助理?”

阮绵绵思忖片刻,说了句,“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,看起来比较听话的脸。”

信她,还不如猜测沈逾是怎么想的,但是沈逾选阮绵绵当助理,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,谁让绵绵人缘好,换了别人,早被diss死了。

两人下楼后,周茴见她闷着不说话,“给沈教授当助理,怎么不见你兴奋?”

“还好。”她没有过多兴奋,只是,思绪都集中在沈逾身上,没有过多情绪罢了。

“沈教授选你当助理,多少人梦寐以求,你可真够淡定。”

“没啊,挺开心的。”她扬着眸光,笑了下。

“好吧,就当你开心。”周茴完全看不出她开心,好像,比往常,脸上更是多出一丝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。

两人往寝室走,手机响了下,她拿出手机,解锁,点开,脚步微顿。

沈逾: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,教师楼205。

阮绵绵回信息:好的。

她先回宿舍,拿上电脑和笔记本,下楼去教师楼走去。

来到205门前,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下门板,得到应声,才推开门。

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,古色书香的红檀木桌椅,后面靠墙一排同色系书架,书架上陈列着书集与资料,沈逾穿着衬衫,窗外的光线打来,衬衫白得发亮,戴着无框眼镜,端坐在办公桌后,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倦气息。

听到推门,沈逾目光从书上抬起,看向她,清冷的目光一闪而过,瞬间化成一片柔和。

阮绵绵心思百转,末了弯起嘴角,开口道:“沈教授。”

沈逾无奈摇摇头:“怎么,现在连声哥,都不愿意叫了?”

阮绵绵抿了下唇瓣,开口叫了一声:“哥。”

这一声哥,打在心窝,柔柔软软,曾几何时,他对她软软的一声哥,毫无抵抗力。

沈逾见她站在办公桌前没动,扬了扬下巴,“坐啊。”

“哦,好的。”阮绵绵抱着书包,坐在椅子上。

她乖巧的坐在椅子上,白色连衣裙,衬得她皮肤透白,只是微微闪烁的眸光,那一丝闪躲的疏离感,让他心口一滞。

“两年没回来,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
阮绵绵摇了摇头,软软的声音,不急不缓道:“知道你忙,一边学习还要工作。”

沈逾蹙眉:“绵绵,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我都是你哥。”

她扬起唇角,露出两个小酒窝,“我知道。”

***

阮绵绵生活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,只不过,生活总喜欢逗弄世人。

七岁那年,父亲因癌症去世,噩耗让母女俩深受打击。

可生活还要继续,母亲坚强独立,她也懂事,母女俩相依为命,直到她九岁那年,母亲遇到沈清和。

母亲秦秋嫁入沈家,她便有了个哥哥。

她很开心母亲再婚,因为母亲就不用那样辛苦,也很庆幸母亲遇到沈爸爸这样好的男人,沈爸对她视如己出,沈逾待她亦是亲妹妹一样疼爱。

她在沈家,享受了十一年的美好光景。

他出国读书之后,他们之间的联络开始还很频繁,她很依赖他,大事小事都会通过电话跟他倾诉,像是他就在她身边时一样。

他回国几次,她在暑期去看过他一次,可是后来,他回信息少了,电话里变得忙碌,她感觉他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。

沈逾两年前回国一次,也仅停留了半个月。

再后来,只有节假日会发个信息,他从国外邮寄过一整套建筑学理念给她,她当宝贝一样收着,甚至,连周茴要借去看,她都万分不舍得。

半年前秦秋与沈清和离婚,他们仅有的这层兄妹关系,也断了。

沈逾在她心底有重量,只是说不出什么感觉,可能太久没见,又没了兄妹关系,再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
***

沈逾看着面前的女孩儿,一如往昔的那样恬静柔软,生活打击却未让她失了美好的本性,只是眼底那一抹疏离,让他心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
得知父母离婚,他最担心的就是绵绵,可当时处于学业最后阶段,又在竞标多伦多博物馆项目,一时脱不开身。

打电话给她,听出她状态不错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“以后生活上有任何问题,记得跟我说。”

“我没什么事,妈妈出国前,都替我安排好了。”她已经是成年人了,母亲也无需过多担心她。这么多年,母亲把精力都放在她身上,耽误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,她尊重母亲的选择,现在母亲终于可以放心出国去进修,她替母亲开心,因为每个人,都要为了自己,努力的去活一回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沈逾知道她的性子,凡事能自己解决绝对不开口麻烦别人,以前对他依赖和无条件的信任,却因为他的刻意疏离而一点点剥离,此时亦是把他划在外人这个行例。

见她不多话,沈逾便直接聊公事。

“如果有时间,帮我把你们建筑构造设计课程整理出来,我做参考。” 先学后教,以学定教,这点他还是清楚的。

“恩,我有记笔记,都带来了。”

“那好,开始吧。”

阮绵绵把笔记拿出来,打开手提电脑,开始一点点汇总。

室内安静得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,过了会儿,沈逾起身接了杯水,递给她。

“不急,喝点水。”

“谢谢。”她客气的伸手去拿杯子,指腹无意间碰到他的指尖,她也没在意,而沈逾,却觉得指尖上火热一片,从指尖,烫到心尖。

白皙的指节,看起来还是那么柔弱无骨,他曾无数次牵过她的手,几年了,他再也没有触碰过那柔软的触感……沈逾紧抿着薄唇,目光狠狠抽离,转身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阮绵绵专注手上的事,没有察觉沈逾的异样。

她把笔记内容全部排成表格做好,已经是一个半小时过后。

“发邮箱,还是直接传给你?”

“传过来吧。”

阮绵绵登陆Q,点开她依旧备注着,仅一个哥字的名字,头像还是五年前,他们两个人的合影。

沈逾用这个做头像时,她还说,那等你交女朋友时,岂不是要换下来。

他当时斩钉截铁地说,不换。

五年过去了,他真的没换下来。

文件发过去,对方已接收,她的工作暂时完成。

“先做这些,如果有需要其它的,随时叫我。”她合上笔记本,抬眼冲他笑了下。

沈逾点点头,抬起手腕看时间,“晚上一起吃饭。”“阮绵绵一边关电脑,一边收拾课本,“我在准备参赛作品,还没做完。”

沈逾明白,这是拒绝的意思,参赛作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,根本不急于一时,她不太会开口拒绝人,总是委婉的找些借口,他太了解她。

“参赛作品上遇到困难,随时来找我。”

她点点头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有事随时打我电话,我住的地儿离学校不远。”

“好。”

阮绵绵出走办公室,在门口停留几秒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答应和他一起吃饭,见到他明明心里很开心的。她也想不通,努了努嘴,只能不去想。

下楼后,在门口,碰到李然。

“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?”李然上前,找话题跟她聊。

“有啊,我给沈教授当助理了。”

李然帅气的脸上,笑了出来,“你参赛作品准备怎么样了?”

“大框架已经形成,差细节了,还需要查些资料。”

“需不需要帮忙?”

“暂时没什么大的问题,我可以的。”

三年同窗,李然成绩突出,人也热心,对她也很照顾,所以在她心里,李然是个很好的同学。

“参赛作品,我也做了很多手准备,已经废掉一个了。我最近又查了关于欧洲建筑史的资料,你要不要看看。”

她一听,兴奋道:“好啊,我也准备找细节资料。”

“我电脑里有,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,如果不是,你需要什么我再帮你找。”

两人坐在教师楼左侧的台阶上,午后的暖阳洒下一片金黄,偶有的蝉鸣,给校园里的书倦气息增添一抹生动。

沈逾下楼,余光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,他转头望去,眉间微蹙,深邃的眸光,从眼镜片中射去,带着凛冽的气息,逼视着,促膝而坐,交谈甚欢的两人。

第四章:

清冷的眸光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,一抹柔和之色,转步上前,“在聊什么?”

听闻声音,看资料的两个人蓦地抬头,李然错愕片刻,这么近距离仰望自己心中大神,急忙站起来,“沈教授。”

沈逾微微颔首,“还没放学?”

“放学了,我们在查些资料。”

沈逾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“如果在创作上遇到瓶颈,可以跟我说。”

“谢谢沈教授。”李然看起来有些兴奋,学霸总是仰慕更牛逼的大神,沈逾二十八岁,有今天这成就,他们已是输在起跑线上。

沈逾看向阮绵绵,“如果方便,跟我来一下。”

阮绵绵不知道他有什么事,便点点头,回头跟李然说,明天再聊。

阮绵绵跟在沈逾身侧,路过之处,引来频频侧目。

“我晚上发课件给你,记得接收。”沈逾说。

阮绵绵点头:“好的。”

“回去吧。”沈逾说。

阮绵绵“嗯?”了一下,叫她来,就这一句话,又让她回去?

好奇怪!

她道了再见,转身向宿舍楼方向走去。

沈逾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,垂在身侧的手,微微握成了拳,他摘下眼镜,有力的指尖紧捏眉心,末了,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
***

夜里十点半,电脑上弹出小窗口,提示有一封新的邮件。

她滑动鼠标,点开,是沈逾发来的课件。

下载后,还没等打开课件,手机就响了。

她接起电话,沈逾的声音传来,“睡了没?”

“还没,我看到你发的邮件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小声说。

“刚写完,明天你看一下,结合你们课业进度,有什么需要补充的,可以提意见。”沈逾说着,从书房起身,向卧室走去。

“你做的一定很棒的,我哪会有什么意见。”

“小时候你就会提意见,怎么大了,还跟我谦虚?”沈逾低沉的浅笑声传了过来。

“没有没有。”她哪是谦虚,在她心中,沈逾的大脑构造是她无法企及的,她无论遇到什么问题,只要问到他,他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她解疑,她简直不要太崇拜他。

“早点睡,别总是熬夜。”

“恩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她嘴上这样说,手已经点开课件。

沈逾一边解着衬衫领扣,一手拿着电话,推开洗手间的门,“时间太晚,明天再看。”

阮绵绵手上动作一顿,“你怎么知道我要看。”

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衬衫敞开,镜子里映出男人结实的躯干轮廓。

阮绵绵咬了下唇瓣,好吧,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,他对她着实够了解,“明天来学校吗?”

“有课。”

“那,明天见。”

周茴从洗手间出来,就听她讲最后几句,她上前,“大半夜跟谁讲电话,还偷摸摸的,怕我们偷听啊。”

上铺正在打游戏的邱苒接茬儿:“直觉告诉我,是男人。”

“男人?”周茴瞠目结舌。

她们所住的是四人寝室,另一位室友曾露因为生病请假,开学后一直没来,所以现在只有她们三个人住。

阮绵绵见周茴和邱苒都用那逼视的目光盯着她看,只好照实说,“沈教授,他发课件给我,让我看过以后反馈意见。”

邱苒游戏也不打了,趴在床边:“欸,有沈教授微信没?”

阮绵绵想摇头的,可是,她有啊,如果摇头就算说谎,不摇头,把沈逾微信给出去,不太好吧。

周茴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,“还真有。”

“交号不杀,快,交号不杀。”邱苒兴奋的吼着。

阮绵绵有些犹豫,“明天我问问沈教授,如果我自己擅自做决定给出去,很不礼貌。”

“那我们看看沈教授朋友圈总可以吧。”

看朋友圈,阮绵绵觉得这个要是拒绝,她真找不到理由。

其实沈逾朋友圈也没什么,只不过,几年前两人的合影还在,其它都是一些学术上的话题,以及少有的一些旅行风景照。

她拿过手机打开,把备注一个哥字的微信号,改成了沈教授。

然后递了过去,邱苒和周茴挤在一张椅子上看沈逾朋友圈,阮绵绵去洗漱,回来两人还在看。

“沈教授的朋友圈,也太简单了吧,风景照,建筑照,要么就是学术上的心得,我翻到一年半前了,居然没有一张自拍。”邱苒有些失望。

“看沈教授也不是那种会没事自拍的人。”周茴对沈逾印象很好,没办法,对于高颜值异性,哪个女生能抵抗得住,即便性格很中性的周茴,也不例外。更何况,还有着超强光环加持的学霸。

“绵绵,你是不是看过了。”邱苒见阮绵绵一点也不好奇,便问她。

阮绵绵正拢着头发,回道,“看过了。”

“没自拍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不自拍,白瞎沈教授那张脸了,不行,周茴下次上课你帮我偷偷拍几张。”

“干嘛,发朋友圈炫耀?”周茴说。
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邱苒贼兮兮的笑着。

“花痴,小心你家小星星杀到学校来弄死你。”

“我家小星星可温柔了。”

小星星名叫齐星,邱苒男朋友,两人是高中同学,齐星在工程大学机械电子工程专业。

一两个月见一次面,能坚持到现在没分手,这感情就够瓷实的。

邱苒继续往后翻,看到一张十几个人的大合影,一众金发碧眼中,只有沈逾一个黑发亚洲人,格外显眼。

“沈教授个子真高。”邱苒说。

周茴,“今天看他跟校主任站一起,高出半个头,应该差不多一八五。”

阮绵绵纠正:“一八四。”

周茴和邱苒的目光齐唰唰射过来:“这么精确的数字你怎么知道?”

阮绵绵自知失言:“他自己说的。”

这时寝室断电,朋友圈已经翻到四年前了,邱苒也没挖掘的宝藏,就把手机还给她,但却凑上前审视般道,“你们都聊到身高了,还聊什么了。”

“没聊什么。”

阮绵绵把手机放到上铺,急忙抓着扶手爬上床。

邱苒说:“不知道沈教授有没有女朋友,他会不会找个外国妞啊?绵绵,你哥在国外,有没有找个外国妞给你当嫂子。”

阮绵绵怔了下,沈逾应该,没交女朋友吧!

***

下午一节建筑构造选型,阮绵绵坐在临近窗边的位置,午后的阳光照在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,白皙的两颊微微泛着一抹红晕,她手里握着绘图笔,仔细描绘着图型,光线洒在她四周,一时间很难分辨,那柔和的光线,是她,还是光。

阮绵绵目光从图纸上抬起,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下,圆圆的黑眸闪着光,她托着腮若有所思,那是她常有的习惯。

沈逾在校主任的陪同下参观学校,恰巧看到这一幕。

自然而然散发的柔软气息,总让人生出想要护她周全的想法,他曾经做到了,但这几年,他却失了职。

两年没见,她也长大了。

***

下课后,阮绵绵把图纸正整地收进书包里,背着书包跟周茴一起下楼。

午后阳光毒辣的照在人脸上,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。

两人一边走,一边研究今天的构图,走出教学楼没多远,手机在兜里嗡了一下。

是沈逾的信息:课件看了吗?

她上午在在寝室看过沈逾做的课件。

结合她之前给出的笔记,沈逾添加自己的着重点,课件分列明确,一眼明了,很简洁,是他的风格。

只是课件内容并不多,只是罗列出几个大点,细节寥寥几笔带过。

阮绵绵明白,他只需要列出大方向,要讲的内容都在脑子里,根本不用像老师背课那样,记课本知识。

她回信息:看过了,内容都在你脑子里。

沈逾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信息上的内容,唇角勾起一抹柔和弧度:有没有意见?

阮绵绵低着头,手机屏幕有些晃眼,她回:意见倒没有,只是有些问题是我自己不明白的。

沈逾回信息:你说。

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定,双肩包背好,两只小手握着手机,认真的回信息:那我说一个。

沈逾:恩。

阮绵绵:设计概念,觉得在脑海中,有的只是一个骨胳而失了血肉。

沈逾:下午还有课吗?

阮绵绵:我刚下课,下午没课了。

沈逾:我一会上课,下课后你到办公室来吧。

阮绵绵:好。

一节课后,阮绵绵提前来到教师楼,站在205办公室门前,敲了门,没有应声。

她等了大概几分钟,就见走廊那边,沈逾的身影出现。

沈逾依旧穿着白得发光的衬衫,干净又精干,镜片下的眸光深邃,薄唇微抿,那是他常有的沉思状态。

阮绵绵双手交握在身前,安静的站在门口,沈逾走近,冲她笑了下。

推开办公室门,屋子里有些闷,沈逾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。

他开口,“你想不明白,是因为你的社会阅历少,概念会跟随社会环境而变。很多时候它只是纸上谈兵,我们要通过社会阅历强化概念。概念只是大脑输出的过程,实施才是最终目的。”

阮绵绵认真揣摩他的话,末了点点头:“那你也没那么多阅历,为什么就能设计出那么多好的作品呢?”

“我没跟你讲过,我大学就已经开始参与国家建筑设计案么?”

她点头:“记得。”

“国外这几年,我也没闲着,大大小小跑了几十个国家,先要在眼睛里看到起初的画面,继而自己的作品才会有真实的图像。你认为自己的作品只有骨胳而失了血肉,是因为你对你的作品,并不了解。”

沈逾说完,回头见她一脸茫然,似懂非懂的睁着大眼睛,他轻笑上前,下意识抬手,拍了下她的小脑袋。

小的时候他也总是做这样的动作,她也早已习惯。

只是多少年了,她虽从他眼底看到那抹温柔,却感觉到,他离她越来越远。

阮绵绵有些错愕他的动作,樱红的唇瓣,微微张着,像极了要讨吃糖的小孩儿。

“跟小时候一点没变。”

“这样不好吗?”她问他。

“人很难保持初心,做你想做的自己,这样就好。”

他唇角蕴笑,眸光像冬日里的暖阳,照在心砍上,温柔宠溺的语调,就像彼时他对她的呵护。

“哥,你交女朋友了吗?”

沈逾眉头微扬,眼底有些调侃,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“没有,如果我交女朋友,你第一个会知道。”

阮绵绵在想,如果沈逾交女朋友,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呢?一定是个令人羡慕又优秀的女生。

沈逾好像看穿她的想法,抬手戳了下她脑门:“你啊!”

这一声你啊,深沉,宠溺,又无奈。

第五章:

建筑系四年级一共分成三个班,沈逾一周六节课,周一至周三上课,今天周三,上午轮到三班上建筑构造设计。

课前,教室里乱哄哄的,大家都在讨论沈逾,阮绵绵跟周茴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,近靠讲桌。

李然进来后,见她旁边空着,便走过来坐,“你知道沈教授讲什么吗?”

阮绵绵摇头:“不知道啊。”

“你不是帮沈教授做课件?”

“沈教授的课件,哪是我能看得懂的,全在他脑子里。”

“他背课吗?”李然对沈逾十分好奇。

“好像不背课,他讲的知识点与咱们课本重合度不高。”

“沈教授现在的成就,我估计这辈子也达不到。”李然一副迷弟的样子,提到沈教授时,双眼放光,全是崇拜。

“别妄自菲薄,你也很优秀。”阮绵绵真的认为李然很优秀,成绩好,人好,性格也好。

虽然知道阮绵绵的性格,在她眼里,看到的都是别人的优点,用心去感受他人的好,性格又柔又软,却不娇气。但被她夸,比别人说十句都让他开心。

李然腼腆一笑,阮绵绵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
沈逾来上课,目光一眼精准地落在阮绵绵身上,还有,旁边那个男孩子。

他抿了下薄唇,淡淡扬起一抹笑,不深,不达眼。

沈逾上课不点名,但校主任说了,这个形式得走,所以这个任务,就交给了阮绵绵。

沈逾今天的课,跟之前一样,不用课本,讲的知识点也是以实际出发,课本上的东西,就是墨守成规,真正的建筑是随着环境变化而改变。

一节课,大家难得没人睡觉,没人走神,没人旷课。

沈逾下课被同学围上,大家纷纷踊跃的提问题,也有同学冲着颜值上前,多看几眼。

阮绵绵整理笔记,李然把自己的笔记跟她分享,周茴抱怀,来了句:“李然,你干嘛对绵绵这么热情,有猫腻。”

李然突然脸色泛窘,“没,别乱说。”

阮绵绵心思坦荡,冲他说,“她开玩笑的。”

周茴噗哧一乐,“就当我开玩笑,对吧,李然同学。”

沈逾虽然被同学围着,但耳边关于绵绵两个字,极其敏感,他一边回答同学的问题,目光看向前排的女孩儿,她正细心的整理笔记,有着不被周遭环境所影响的恬静。

***

周四周五沈逾没有课,阮绵绵也没见到他。

周六上午,她正在寝室看书。

邱苒在打游戏,阮绵绵的手机就在她脑袋上方,声音一响,吓了她一跳 。

她一回头,手机上赫然写着,沈教授三个字。

“绵绵,沈教授电话。”

阮绵绵听到,急忙放下书,踮起脚尖够到手机,接起电话:“喂,沈教授。”

沈逾乍一听到沈教授三个字,微微蹙眉:“在哪呢?”

“寝室。”她回。

“今天有事吗?”

“周末,没什么事。”

“一会到校门口接你。”沈逾用不容拒绝的语态说道。

她已经说了没事,也就应了下来。

九月下旬的南城,阳光依旧毒辣,太阳悬挂在上空,南大校门口一个娇小清丽的身影,女孩儿瓷白的肌肤沁出一层细汗,脸颊微微泛着红晕。

沈逾坐在车里,单手扶着方向盘,深邃的眸光落在门口那抹身影。

女孩儿穿着月白色齐膝连衣裙,裙摆随着微风轻舞,裸露在外的藕色小腿,嫩白纤细。

未施粉黛的脸上,有着丰富的胶原蛋白,一小丢丢的婴儿肥,浓密卷翘的睫毛下,一双灵动的大眼睛,忽闪着四处张望。

小手撩过打在脸上的碎发,露出小巧的耳朵。

沈逾握着方向盘的手,微微收紧,指尖发烫,好像那里,依稀保留着曾经有过的温度。

车门打开,颀长的身形出现,阮绵绵一眼便看到了沈逾。

黑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,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,正一步步向走向她。

阮绵绵小跑过去,微微喘息,脸颊上有一抹红晕。

“说了不急,是不是又跑出来的。”

“不想让你等啊。”她很有时间观念,打小母亲就告诉她,这是礼貌,是对人的尊重。

“无妨,上车吧。”

阮绵绵背着单肩包,坐上副驾驶。

沈逾系好安全带,转头,见她双手握着白色单肩包,一动没动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解开自己的安全带。

阮绵绵感觉沈逾突然靠近,熟悉的气息霎时涌进鼻息,清爽的男性气息,在炎炎夏日里,好像能扫退热度。

沈逾长臂越过她娇小的身子,手臂划过她的衣衫,拉出安全带,手指,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臂,阮绵绵眨了下大眼睛,然后就听咔哒一声,安全带卡扣插入卡槽的声音。

“每次提醒你系安全带,你还是记不住。”

阮绵绵交握着双手,声音软软糯糯,“我很少坐车,你知道的。”

沈逾轻笑,启动车子:“叫沈教授叫上瘾了是吧,连哥都不想叫了?”

她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:“我在寝室,同学看是你的电话。”

“你不想表明我们的关系?”

“我怕大家说你徇私,还是不表明的好。”

被人说徇私他并不在意,他接受南大邀请,本就是私心。但她在替他考虑,这点,着实很受用。

沈逾开着车,阮绵绵安静的坐在副驾驶,目光落在窗外,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景致,这是她生活三年的大学周边,目光回转,落在开车人的脸上,一如往昔的面容,温和中带着坚毅,眼镜片下,浓密的睫毛,那双桃花眼,生得那样好看。

她喜欢他的眼睛,总是温柔的望着她,后来才知道,那是桃花眼,有人说生得漂亮桃花眼的男人,容易招引桃花,且花心,薄情。

但她却不敢苟同,她所认识的沈逾,少年时,干净,清澈。成少之后,亦是温和且坚毅,从未见过他交女朋友,更别说薄情花心。

她哥怎么是那种人,才不是。

好像感受到她的目光,沈逾转头看向她,阮绵绵好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儿,急忙撇开眼,这下意识的闪躲,让沈逾轻笑出来。

路程不远,十几分钟,便到了一处高档别墅区。

二十几米宽,十米多高的园区大门,门口的电子识别系统,在捕捉到车牌后,自动抬杆,沈逾的车子便驶了进去。

一条笔直的双排车道延伸开来,道路两侧绿化做得极好,此时开着浓郁的九里香,株枝优美,花香浓郁。前方岔路处,右拐,前行,很快车子停在一座,独栋四层欧式别墅门前。

阮绵绵看着外面,“这是哪?”

“我家。”沈逾说。

“你家?”

“半年前买的,找人按我的要求装修,我回来就住在这儿。”

“买这里要很多钱吧?” 阮绵绵也很诧异他居然在这儿买了房子,而且,看起来应该很贵吧。

“这几年的积蓄都花在这儿上了。”沈逾半开玩笑,开门下车。

这几年的积蓄,他可真没少赚钱 。

阮绵绵也下了车,沈逾抬手用指纹解锁,门便打开。

刚一进门,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,目光望去,就见一只白色的英短,从阳台处,晃悠着肥肥的身子,走出来。

“初六。”阮绵绵赤着脚小跑上前,一把抱起肥猫。

“你又胖了,再胖我就抱不动了。”

“初六,初六我好想你。”

初六“喵”了一声,微眯着眼皮,懒懒的回应她一声。

沈逾目光落在她嫩白的小脚上,放下车钥匙,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兔八哥的拖鞋,走到相聚的一人一猫跟前,他弯腰,把拖鞋放到她脚边,“抬脚。”

阮绵绵抱着初六,抬起一只脚,沈逾把两只拖鞋穿到她脚上。

她就这样看着他,与她记忆里的少年没有任何差别,还是那样干净澄澈,永远散发着耀眼的光芒,有人说他高冷,她的感受却是,沈逾,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人。

沈逾抬头,就见阮绵绵怔怔的看着他。

他轻笑了下,眼底泛起的暖流,像似带着涟漪,在午后的时光里,将眼镜下透过的光,尽数,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上。

“女孩子,不能着凉。”

她傻傻的点头,还在惊讶于,他,给她穿鞋。

初六喵了一声,阮绵绵摸着初六的脑袋:“哥,你有时间养它吗?”

“现在有些时间,就带过来养着。”

初六是她和沈逾一起领养的小猫,带回来的时候,才一个月,现在呢,都是成年老猫了,性格很怪癖,好像猫的性子都很高傲,总是一副天下老子我最大的强烈自我催眠意识。

沈逾挽起衬衫袖口,进厨房给她洗水果。

“把初六放下,去洗手。”他说。

“抱一会。”

“一身猫毛。”沈逾端着水果盘出来。

阮绵绵放下初六,初六噌的一下跑开,她再看自己身上,一身毛。

初六掉毛,所有猫都掉毛。

她去洗手处理掉猫毛,出来时沈逾正在打电话。

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一粒晶莹饱满的葡萄放进嘴里,汁肉香又甜。

初六迈着高傲的步子,在客厅里走直线,扫地机器人游荡过来时,它权当没瞧见,依旧一脸傲视的表情,不急不缓的迈过机器人,然后机器人又对它追穷不舍,因为掉毛,机器人就一直跟着它。

沈逾同学来过家里,说初六的性子,这么高冷,一定是随沈逾的。

沈逾讲完电话,见她正在发信息,“有事?”

阮绵绵摇头:“是李然。”

“李然?”

“就是那天在教师楼门口的那个同学。”

沈逾放下电话,双手搭在膝盖处,端坐着看她发信息,大概几条信息过后,阮绵绵一抬头,正撞见沈逾漆黑的眸子,那里有些复杂的情绪,让她一时琢磨不透。

他,是不高兴了吗?

阮绵绵默默低下头,沈逾眸光霎时一转,转上一抹柔和,“二十一了。”

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她点头:“是啊。”

“还有一个月零二十三天过生日。”

刚才他的神色让她有些错觉,好像那个不是她所认识的人,再一抬眼,他的眸光里依旧温暖一片,好像刚才,都是幻觉。

她点点头,没想到,他记得这样精确,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还有多少天。

“长大了。”

她笑了下。

“有喜欢过男孩子吗?”

她一怔,她哥从没跟她聊过这些话,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。

沈逾挑眉,“谨慎点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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